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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插播她脑子里不止一次浮现出自己躺在海底的情景。千万吨的海水在她身上,身下,左右,海水充满了她的身体。她和海融为了一体。
她变成了海。
月亮浮出海面,点点月光洒在水面,变成深蓝色的幕布上粼粼的微光时,她也会浮上来,在水面上飘来摆去,自在地做月光浴。
当海水可能带来死亡的终极恐惧完全消失以后,一切变成了深邃的自由的宁静。
没错,他们就是住在死亡体内,和死亡融为一体。死亡再也甩不开他们,打不倒他们,反成了他们自然游走来回的境地。 文学插播她脑子里不停的飘忽,没有办法搜集整理好大块,但星星点点却如同碎纸片般不断飞来,闪现。
原来他一直在试探她。
她忍不住嘲笑自己,“哥们”牌向来是她自以为最能放之四海、容纳百川,真心时便是真心,无意时也能妥善化解一切的。可是居然这样轻易就被他利用,不,根本是滥用。他真是好样的!
可她自己也很清楚,她早觉得这张牌别扭,准备抽回时,却因为他知道的那件事,被牢牢摁住了。与其闹出新的别扭,不如将错就错,让他变成自己“一边的”,也许能争取让他对此事保持沉默,再多挣得一份同情的舆论。虽然她早知道他是长嘴的灯——不省油。
他洒下一片大网,同时不厌其烦地和不同的人重复着同样的“游戏”,渴望从其中一枝能真正结出纯洁的善果。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
所以他最终遮掩不住,露出了马脚。想到这里,她又是不屑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可是憎恶最终压过了一切。让她感觉像吃了颗苍蝇一样。
这种久违的感觉上次出现,是在那个洒满午后夏日阳光的校园里,她穿着童装般、颜色鲜艳画着大幅漫画的小衫,满身脏兮满头油腻,正大步往回走要去洗澡时,被迎面而来一个衣装挺拔的黑人叫住,她以为他只是要问路,接受了她以为是示意国际友好的、他主动的握手。谁知道那家伙却不撒手,冲她眨着眼睛,用握住她手的他手的食指,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问她住哪儿。她的神经突地一下猛跳了起来,激得头皮直发麻。最后她是完全失态地满幅惊慌地强甩出手来,才落荒出逃。一路上禁不住小跑了起来,恨不得远远飞开,又是愤怒又是恶心。到家抓起肥皂毫不犹豫地把手刮了三遍,还忍不住一甩再甩,然后盯住镜子里油头垢面愤愤不平:这幅尊荣也能招人么!还是那人就是太那什么了!好像有人在她手心里摁死了一只苍蝇,然后顺着手背的血管和神经,把这只死苍蝇一直推倒她的喉咙里。
而这次,这只苍蝇是一直强摁进了她的心里,让她连吐都吐不出来,反窝了满肚子火。
可是,假若他真是个厉害角色,玩世不恭又滴水不漏,模样周正些,再真带几份才情,显几分真心,那她的下场岂不是……光是一影略过,已经叫她后脊背发凉了。
所以也许她该暗自庆幸,自己打从开始就心无他想,现在才能这么自在的冷眼旁观。
那她这么恼恨,又是为什么呢?除了他知道的那件事,让她感觉好像随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因为感觉被他的“卑鄙”连带着抹黑了么?
“哼~”她从心底里嗤笑了自己一声,谁比谁清白多少呢?不过都是汹涌澎湃的蚁群中的一只蝼蚁。别的蚂蚁认路,她倒是走丢了许久,正迷迷索索摸着走回来的那只笨蚁。连五十步和百步都算不上,都是半斤五两罢了。
“哈——”所以五两还是继续上路,自个拖自个的油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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