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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客户教育是当前口译市场面临的紧迫任务李长栓（北京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
1. 翻译事件回顾
关于同声传译，路透社2000年11月29日有一篇发自华盛顿的报道，标题为A Good Interpreter Is Not Enough（仅有好的译员还不够），内容概括如下：
肖恩·林（Sean Lam）30年前从越南南部移居美国。本月（2000年11月）克林顿访问越南时，担任克林顿的翻译。他除了其他任务外，还负责为克林顿11月17日在越南国家大学的演讲做同声传译。这是一项令人羡慕的工作，但对他来说却成为一场噩梦。第二天，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撤换了他。
翻译做得好，人们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只有翻译出现问题时，才会意识到翻译的存在。这次翻译出现问题，显然是后勤没有跟上，再加上林有南方口音，北方人不容易听明白。一位国务院的官员透露了事情的经过：
本来克林顿准备了演讲稿，林先生也提前拿到，一直在做准备。但在克林顿上台演讲前几分钟，林先生又得到一份新的演讲稿，内容有所调整。这使得林先生措手不及。但他的同事王诚（Thanh Vuong）坐在旁边，可以提供帮助。他的任务是，在林先生翻译时，提醒他哪部分做了修改。
可是，在克林顿演讲的过程中，白宫的一名副官把王诚叫了出去，要他在克林顿发言之后，帮助克林顿与台下的听众进行沟通。
而几乎与此同时，新闻记者蜂拥而至。他们被安排到同传间工作。记者的嘈杂声加上隔音条件差，致使译员无法集中注意力。尤其是克林顿谈到人权问题时，林先生无法听清，只能努力解释大意，而且还漏译部分内容。
比如，克林顿说：In our experience, guaranteeing the right to religious worship and the right to political dissent does not threaten the stability of a society.林的翻译为：In our experience, allowing the right to religious worship does not affect the institutions. Instead it makes our institutions better.
克林顿说：Vietnam has agreed it will subject important decisions to the rule of law and the international trading system, increase the flow of information to its people, and accelerate the rise of a free economy and the private sector.林的翻译只有international trading system。其余部分没有翻译。
克林顿的讲话在全国进行电视直播。在演讲期间，美国驻越南大使馆三次接到场外听众打来的电话，投诉翻译。现场的听众里面，有人摘掉了用来听翻译的耳机。
更糟糕的是，克林顿在谈到人权部分时，加快了语速，而这一部分在原来的稿子里面没有，对于林先生来说，是全新的内容，更加大了工作难度。
国务院官员说，如果不是最后一刻才把定稿交给翻译，所有以上问题几乎都可以避免发生。法国、德国、中国及其他国家的领导人讲话时，都有演讲稿，以及译文，并且提前很早就交给了译员。
对同一事件，2000年11月18日《羊城晚报》题为《克林顿河内演讲指手画脚，全国直播翻译临急作变通》的报道说：
也许是感到了克林顿讲话中人权的这部分不会产生什么好效果，在演讲中为克林顿做同声传译的翻译临时“变通”，把一些刺耳的词语都进行了弱化。不过，由于事先越南方面并没有克林顿的讲话稿，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翻译在稍作改动的时候，译得有点磕磕绊绊。而在电视机前的普通观众是基本听不到克林顿的声音的，听到的只是翻译的声音，因此，他们听着听着感到很疑惑，怎么刚才还流利无比的翻译一下子就不行了呢？[2]
2. 翻译事件分析
让我们进一步分析当时的情景。林提前拿到了稿子。按照通常的做法，如果临时拿到了讲稿，来不及细看，就浏览一遍，把握发言要旨。等发言时，如果速度较慢，可以做视译（看着文件翻译），把信息完整地翻译出来。如果速度太快，做视译跟不上（许多人感到，通过视觉获取信息的速度不如听觉），则放弃看稿，边听边译。在了解发言内容的情况下，听译一般出不了大错，但可能会漏掉一些细节。边听边译的好处是可以做到前后连贯。如果做视译，发言太快时，译员跟不上，很可能会被迫丢掉重要内容，甚至整段漏译。如果拿到稿子后时间比较充裕，可以把翻译中需要颠倒顺序的地方勾画出来，甚至把难点翻译出来，这样，到时候做视译就不至于手忙脚乱。如果提前一天拿到，演讲又十分重要（像为总统翻译，又要电视直播），最好提前把演讲稿翻译好，到时候跟着发言念，做到万无一失。即使临时有变动，一般也是局部调整，不至于推倒重来，修改部分临时翻译即可。
从林先生当时的表现来看——刚才还“流利无比”，但讲到人权时，突然“磕磕绊绊”——我们可以推断，林先生当时做的是视译，手头拿的是较早时候得到的那份稿子，上面一定做了不少笔记（从路透社报道中可知，官方肯定没有提供笔译稿，林先生得到稿件也不会太久，所以他不大可能做好了笔译）。因为事先做了充分准备，所以，视译很流畅。如果他看的是新稿子，则不会出现翻译到人权部分时“一下子就不行了”，因为人权部分在新稿子上是有的。可能有人会问，他会不会是不看稿子，边听边译，因为前一部分准备充分，所以翻译很流畅。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如果是那样，他会紧跟总统的思路，讲到人权时，即使原来的稿子上没有，没有准备，也不至于一下子变得“磕磕绊绊”，因为人权问题不是很专，对于久经沙场的译员来说，人权是最简单的话题之一。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翻译错误或遗漏呢？总结起来，是决策失误、缺乏支援、外部干扰以及语速加快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假如我们是译员，正在上气不接下气地做视译（克林顿的讲话速度比较快），等我们译完一段话，却发现发言人脱开了稿子，应该怎么办？显然需要马上调整注意力，把视译变为听译。如果视译跟得紧，发言人脱稿后译员马上就可以跟上他的发言；如果视译做得慢了几句话，发言人讲过的部分还没有译完，突然发现发言人脱稿，这时可以三句并作两句地把视译做完，赶快跟上现场发言。但有时在发现发言人脱稿时，发言人已经讲了好几句，自己刚才忙于做视译，没有听见，这时只能从听到的部分开始译。这样做逻辑就可能断裂，但只要接得紧，时间上没有空隙，听众可能发现不了你漏译了一部分。但林先生显然不是采取了马上由视译转为听译的策略，因为对于像人权这样的简单内容，完全听译也不至于“磕磕绊绊”。相反，他很有可能把精力放到了从新稿子中查找人权那一段了。这样做就会耽误听，内容再简单也听不懂，所以会译得磕磕绊绊。当时，他的同事如果在场，可能会帮助林先生一把，找到新加的那段，把稿子放到林先生面前，并指给他这一段在哪里，让他做视译。可是，同事被叫走了。要知道，在口译进行中去查找资料很危险。往往资料没找到，又耽误了听讲。他就犯了这样一个错误。大家想一想，一个人的大脑同时能做几件事？同传需要听、理解、转换、表达，这已经调动了大脑百分之百的潜力，再增加任何活动，都会导致上述环节的失灵。几秒钟之内，在十来页文稿之中，要准确定位一个段落谈何容易！即使没有做翻译，也做不到，除非事先已经把这一段用彩笔凸显出来，或者给每一段编了号。从他翻译的情况看，显然经过努力，还是没有找到那段话。这时他心里已经慌乱，再加上突然又来了一帮吵吵闹闹的记者，使他无法全神贯注地听讲，而总统偏偏在这时又加快了速度，真是雪上加霜！其结果只能是误译、漏译。而误译、漏译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使译员心里更加慌乱，进而影响下面的翻译。
从以上报道和我们分析的情况来看，林先生并非因为克林顿在河内演讲对人权问题“指手画脚”，自己作为越南人，看不下去，临时“变通”，“把一些刺耳的词语都进行了弱化”。相反，这完全是一次翻译事故。国内媒体的记者并不了解内幕，只是基于国内现实所做的合理推测。国内记者并没有想到，译员是美国人，是美国总统带来的，不是越南外交部配备的，所以译员本身也没有“新闻审查”的义务。
3. 翻译需要各方面配合
路透社记者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仅有好的译员还不够，必须有良好的后勤保障。美国国务院可能从这次事件中汲取了教训，今后在对译员的工作条件可能会改善。这是译员的幸运。但这次事件中暴露的问题，是翻译市场普遍存在的问题，即认为译员是一台语言转换的机器，可以全天候地使用。所以，当务之急，是对会议相关方进行教育，使他们认识到，翻译的成败，取决于多种因素，许多因素并非译者可以控制，只有会议各方协同努力，才能达到最佳的沟通效果。可以说，与会各方的配合，对于译员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能力，实现会议交流目的，具有关键作用。
译员无法控制的因素包括：耳机的声音太小、声音发虚或噪音太大，听不清楚；同传间隔音不好，外部有人喧哗或打电话，影响译员注意力；从同传间看不到会场，不知道会场发生的情况；同传间距离投影太远，看不清投影内容，手头也没有印刷材料；播放视频短片，没有提供脚本，没有背景知识，语速太快，译员又听不清楚；讲话者离开麦克风，与观众互动或指点投影，导致译员听不到声音；提问者不用麦克风，尽管声音很大，译员也听不见；内容专业性强，译员无法理解；发言或读稿速度太快，译员跟不上发言者的节奏；发言人读稿，译员什么也没有；出现不熟悉的人名、地名等专有名称，音译都有困难；等等。
针对这些问题，国际会议翻译协会（AIIC）对会议相关的各个方面，包括同传设备、技术人员、同传间、会议组织者、发言人等提出了要求或建议，国际标准组织（ISO）还为会场固定同传间和移动同传间专门制定了国际标准，为我们开展客户教育提供了有力的组织支持。
4. 对会议各方面的要求
4.1 对同传间的要求
ISO标准2603:1998和ISO标准4043:1998分别对固定同传间和移动同传间提出了要求，主要内容如下：
固定同传间：每译入一种语言，需要一个同传间；至少可以容纳两个人；通风透气；前方和两侧装大玻璃窗，可以看到会场全景和并排的其他同传间；有单独的空调；风扇无噪音；与会议室和其他同传间隔音；有适合阅读的光线；工作台面大小合适；位于会场后部，能够看到投影；门外不能是公共场所，避免外部噪音影响；进入同传间的通道不应在会场内；附近有卫生间；同传间和会场之间有沟通系统，最好与主席台有沟通系统，便于与主持人沟通；同传间与设备管理员所在房间有沟通系统，便于及时解决问题。[3]对移动同传间的要求与固定同传间相似，这里不再赘述。[4]
4.2 对设备管理员的要求
AIIC对设备管理员的要求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设备：给每个译员配备一副耳机；保证每个译员都可以单独调控耳机的音量和音质；译员需要专用耳机。
同传间：保证同传间隔音，不受外界干扰；把同传间放置在最宜于看到发言人和投影的地方；提供足够的工作台面（50厘米宽，长度与同传间宽度等同）；为每个译员提供光源；为每个译员提供一把舒适的椅子。
音响：保证有足够的音量，并留有30%调整余地；保证音质不失真（要求技术人员不断调音，尤其是更换发言人后）；一次只开一个麦克风，绝对必要可以同时开两个（麦克风相互干扰严重）；会场较大，需要扩音时，尽量调低扩音设备的音量，否则听众无法通过耳机听到翻译，同时扩音器的声音还可能反馈到耳机。
应避免的事项：不要通过麦克风输入其他设备播放的音频。这样的音响效果达不到翻译的要求，即使你认为还可以听清。必须通过连线直接输入。[5]
4.3 对会议组织者的要求
AIIC对会议组织者提出以下要求：
发言须知：要求会议组织者向发言者提供“发言须知”（见下文）；
文件资料：尽早向译员提供会议文件，包括不同语种的文本。译员尽管有丰富的知识，但不可能样样精通。尽早提供会议资料有助于译员做专业和术语方面的准备，更好地理解讨论话题和发言内容，尤其有助于理解有口音和发言速度很快的人。
除了提供会议日程和书面发言外，如果有，还要提供以前类似会议的记录，相关机构的背景情况，发言人的简历，机构负责人和发言人名单。代表能够拿到的会议资料，都要给译员一份。
临时文件：如果会议期间分发文件，尤其是供讨论的文件，必须给译员一份。每个同传间至少一份，如果有不同语言的文本，则均需提供。
见面会：如果会议技术性较强，最好组织一次译员和发言人之间的见面会。译员可以借此机会澄清术语和专业方面的问题。
联络：会议应指定专人与译员或翻译组组长联系，以便于及时沟通。
技术设备：保证设备供应商提供足够的同传间和翻译频道；保证设备的可靠性和接收器数量。会议开始前，让设备管理员和译员试试设备是否可用。
4.4 对会议发言人的要求
AIIC对会议发言人的要求（发言须知）包括：
如有发言稿或发言提纲，无论是否宣读，都要通过会务组交给翻译。译员不是翻译文字，而是翻译意思，所以必须熟悉与发言主题相关的内容和术语。当然，发言时完全可以超出讲稿范围。译员承诺为用户保密，如需要，会后可以归还。
如果发言技术性较强，请把相关术语或技术背景资料提供给翻译，包括不同语言的资料。也可以通过会务组安排会前与译员进行沟通。译员与发言者进行交流可以有效地提高翻译质量。
如果打算使用视频、幻灯或PPT，需要提前向译员提供视频脚本或幻灯片。同传间通常在离讲台较远，往往看不清屏幕内容。
如果照稿宣读，请控制节奏。读得太快，无论听众还是译员都很难跟上节奏，从而造成信息损失。理想的发言速度是每分钟不超过100个词（VOA特别英语节目的速度是每分钟90个词）。
说话时不要离话筒太近或太远，这样会产生干扰或听不清楚；也不要把话筒靠近扬声器，以防止啸叫。
如果必须离开讲台进行板书或讲解幻灯片，请使用活动话筒。不用话筒，无论声音再大，译员都无法听清。
如果要回答听众提问，请带上翻译接收器，以便听清这些问题的翻译。[7]
5. 客户教育的重点和难点
在上述各项要求中，最难做到的，是对发言人的要求，因为其他要求的必要性显而易见。发言人的问题主要表现为三点：一是不及时提供演讲材料，二是发言时不控制速度，三是不考虑国际听众的特点。对此，我们需要通过教育，让组织者和发言人了解同传的特点，明白发言速度过快的后果，培养发言人的翻译意识和国际意识，转变会议组织者的心态，倡导译员的平等权利。这是客户教育的重点，也是客户教育的难点。
5.1 译文需要更多时间
交替传译中，翻译所用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而同传所用的时间就是发言者所用的时间，没有任何灵活的余地。然而，实际情况是，要表达同样的意思，翻译可能需要占用更多的时间。同时，两个国家社会、文化、政治和经济制度差异越大，翻译所需的时间就越多。
首先，语言转换（翻译）的特点，决定了译文往往比原文冗长。用一种语言直接表达思想时，必定选用最经济的表达方法。但一种语言里面最经济的表达方法，翻译为另一种语言，不一定是最经济的表达方法。这既包括句子结构，也包括概念，尤其是汉语的四字结构。每年召开人大会议时，宣读政府工作报告的速度并不快，但电视上同步播出的英文稿却快得惊人，正说明了这个问题。有人可能会说，还有些情况下，译文比原文简洁。不错，但同传时前一句话省下的时间最多可以用到下一句话，没有办法在等到其他地方再用。
第二，同步翻译的特点，决定了译文往往比原文冗长。译员往往无法在听完一个句子之后，对句子结构作通盘调整，用最简洁的方式翻译出来。相反，译员往往需要把长句切分为短句，各短句之间用一些连接词联系起来，这样必然导致译文长于原文。例如：Our first goal is clear: We must have an economy that grows fast enough to employ every man and woman who seeks a job. 共有31个音节。如果字斟句酌，可以翻译得比较简洁：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很清楚：保持经济快速增长，为每个希望就业的人提供工作岗位。共有34个音节。原文和译文差不多。同传时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么翻译的语速和原文语速将会相差无几。但是，译员没有太多的时间组织句子，译文往往更罗嗦。这句话同传时可能译为：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很清楚：我们必须有一个快速增长的经济，以便为每一个人提供就业岗位——每一个希望工作的人。共有47个音节。
第四，两国制度背景及文化的差异，导致译文需要做很多解释，才能说清楚。遗憾的是，许多国内的发言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国际场合发言，演讲的内容完全是针对国内听众的一套说法。翻译时如果不补充必要的背景知识，不了解中国背景的外国人根本无法理解。但这些人讲话往往本身就很快，根本没有给翻译留下解释的空间，听众只能从不加解释的翻译中推断中国的背景情况。同样，一些外国与会者对其本国情况的介绍，也没有任何背景铺垫，这对于译者和中国听众来说，都构成极大的挑战。另外，有些发言人引经据典、说俏皮话、玩语言游戏，或使用值得玩味的语言，这样的发言，即使能够翻译出来，也需要更多的时间解释。
第三，同传的讲话方式，压缩了可以有效利用的时间。尽管我们要求译员讲话速度要均匀，但由于译员在没有听懂的时候，不能开口讲话，这段时间就浪费了。所以，译员往往在听懂之后，加速说出来，以免耽误下一句的理解。
5.2 对付发言过快的策略
译员遇到速度快的发言，首先想做的是提醒发言者放慢速度。但提醒往往不起作用。有些人说话习惯快，或者是赶时间，被提醒之后可能会慢上一两句，但马上就会忘记，于是再次加速。提醒的次数太多，又妨碍会议的交流。世界各地的译员都被这个问题所困扰。一位NATO（北约）译员甚至在AIIC的网站上寻求技术解决方案，提出是否可以用“语速检测装置”，检测发言者每分钟所说的音节数，当发言者速度过快时，装置自动发出警报。不过，我觉得这样做用处不会太大。记得前些年某些同传设备的译员操作板上有一个按钮，叫Slow Down（放慢速度）。译员如果觉得发言人速度太快，可以按此按钮，主席台上的提示灯就会闪烁。最近几年已经看不到这个按钮了。这说明，这个按钮没有用处。即使按住不放，发言人恐怕也视而不见。
第二种做法是，加快翻译速度。从上一节的分析可知，要在相同时间内表达同样的意思，翻译必须加速。这也是为什么译文听起来往往比原文快。如果发言者速度较慢，译员可以适当加快速度，而此时听众也不会感到语速的压力。如果发言速度本来就很快，翻译加速的余地就非常有限。当速度达到极限之后，译员就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这时，最好的做法是总结性翻译。对于存在冗余信息的发言，总结是有效的翻译手段，译文可能比原文更加精炼易懂。但总结本身也耗费译员大量精力，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发言者快速宣读信息密集、环环相扣的文本，译员只能疲于奔命，尽最大努力把尽量多的内容翻译出来，省略和遗漏在所难免。资深译员冯京葆感慨地说，“以央视新闻的播音速度讲话，可以说没有人能翻译出来。”[8]
第三种做法，就是关掉麦克风，拒绝翻译。这种做法我做过一次。在一次研讨会上，一位女博士在会议即将结束时，用几分钟时间，以极快的速度概括了自己的博士论文。内容涉及大量公式和运算。译员感到译错了不如不译，于是就关掉了麦克。我还听到过一次。那是我在北外学习同传期间，听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的发言录音。录音磁带是英语同传的声音，是从其他语言翻译过来的。当时我就觉得速度快极了。磁带听到一半，译员突然甩出一段话，大意是：主席先生，译员不是机器，发言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如果你不干预，译员将拒绝继续工作。说完，就没有声音了，显然是关掉了麦克风。当时我就为这个译员叫好。是的，译员也有自己的权利。我们应该站出来主张自己的权利。否则永远没有人知道我们的需求。
5.3 发言速度过快的后果
发言速度过快可能造成几方面的不利后果。首先，直接影响不使用翻译的听众的理解。即使听母语，速度太快也对理解造成困难。一位听众在给中央台的信中反映：“《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的播音员在播新闻时，播音速度快得惊人，像雷声滚过，我听了简直喘不过气来。”快到使人“喘不过气来”的程度，当然就影响人们对信息的接受和理解[9]。
其次，可能造成误译、漏译，影响会议交流。信息密集的文本，不存在任何压缩的空间，任何漏译都可能造成逻辑的中断，从而造成听众理解困难。即使勉强完整译出，速度说得太快，听众也不一定听得明白。
第三，许多与会者的英语是外语，没有达到熟练程度，无论是英语发言还是英语翻译过快，他们都可能产生理解困难，被置于更加不利的地位，不利于会议的沟通。
归根结底，发言速度过快，最后受损失的还是发言者本人，除非他故意不想让人明白。所以，无论从译员的角度考虑，还是从会议交流和发言人的角度考虑，发言速度太快都是不可取的。重要的不是你说了多少，而是听众听到了多少。为了赶时间而加快速度，这种做法的效果适得其反。
5.4 培养发言人的翻译意识
发言人或组织者不及时向译员提供资料，主要原因是缺乏对翻译行当的了解（当然也有人确实没有准备），认为翻译从事的就是文字的转换，只要会外语，掌握了一些翻译技巧，就一定会翻译，而且会做所有专业的翻译。这是很大的误解。这种误解不仅存在于其他行业，连学习外语的人也有不少人认为，只要上了几天翻译培训或者翻译学院，就可以翻译任何东西了，甚至有些译员也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翻译”，不需要理解，只要按照字面翻译出来，懂行的人一定能够听懂（或看懂）。实际上，在翻译工作中，翻译技巧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在不懂专业的情况下，再好的技巧，再优秀的翻译，也翻译不好。这一点，我们要反复向客户解释。
发言时赶时间，不控制速度，也是由于缺乏翻译意识，缺乏对翻译机制的理解。同声传译需要理解和表达同时进行，需要加倍耗费精力。发言速度很快时，单是理解就耗费了译员的全部精力，哪里还有精力进行翻译！人的大脑好比一台洗衣机。洗衣机的容量是有限的。在洗衣机里投放的脏衣服过多，超过了洗衣机的负荷，洗衣机将无法正常运转。同样，大脑的潜力也是有极限的，超出了这个极限，即使翻译水平再高，专业再熟悉，也无法完整地翻译出来。
5.5 培养发言人的国际意识
发言人缺乏国际意识，也是造成翻译困难的原因之一，前面已经谈过。AIIC的发言指南里面，并没有提到这一点。这个问题在联合国、欧盟等国际机构也许并不突出，但在中国是个大问题。这些问题不是通过翻译自身的努力可以克服的。必须对发言者进行教育，告诉他们自己的听众是外国人，对他们讲话，要像对无知的儿童讲话那样，哪个地方都要解释清楚。
5.6 转变会议组织者的心态
有些会议组织者认为，既然自己花了钱，请了翻译，译员就应当无条件为自己服务，不应当提这样那样的要求。其实，译员和会议组织者、发言人是一个利益共同体。翻译不好，对哪方都不利。对听众来说，他们并不关心译员是在做同传、视译、还是读稿子，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译者是否拿到了发言稿。对他们来说，最关心的是翻译质量。像播音员一样读出来，效果最好。所以，会议组织者不要把译员当成考试对象，会议结束之后给译员打分，而是要给译员提供一切便利，尽量让译员发挥出自己的最大潜力。
5.7 倡导译员的平等权利
在重要的场合，尤其是外交场合，涉及敏感问题，不允许发言人出差错，也不允许翻译出差错。但人总是要犯错误的。为避免错误，发言人会做很多准备。翻译也是人，也会犯错误，所以也应该让译员做充分准备。发言人读稿子，也应当把稿子翻译好，让翻译读出来。否则是不公平待遇。
任何临场口译，都无法保证十全十美，因为译者没有思考的余地。试想，你们准备发言，稿子修改了多少遍，怎么能够指望翻译在没有任何思考的情况下，做到十全十美呢？这样并不是说译员没有发言稿就翻译出不来。如果背景熟悉，也会翻译得相当不错。但要做到万无一失，则只有把写好的东西读出来。克林顿的越南执行，就是深刻的教训。
6. 客户教育的方法
如果我们以自己的名义向会议主办方提出要求，他们可能不理解，甚至会对译员的能力产生怀疑。所以，在我们对客户进行教育的时候，也有必要与“国际接轨”。
首先，我们可以利用AIIC的资料。我们可以把AIIC有关客户教育的英文资料下载下来，在会议之前交给会议组织者，让他们遵照实施。特别是涉及发言人那一部分，一定要主办方作为会议文件，发给与会代表。
第二，可以利用欧洲委员会的资料。欧洲委员会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同声传译用户之一，在保证发言人和译员配合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欧洲委员会口译总司（The Directorate General for Interpretation of the European Commission）根据译员的经验，为发言者提出了几点要求（Tips for speakers），还制作了精美的PDF彩页[10]，如果发言人能做到，将对翻译有极大帮助。各位同事可以把它打印出来，交给会议主办方。Tips的主要内容如下：
Speak naturally, at a reasonable pace;
Speak your mother tongue if possible;
Speaking is better than reading;
Remove your headphone and speak into the microphone;
Quote document references;
Make sure the interpreters have the text if you read a speech;
Talk with your interpreters and give them feedback; and
Put figures, names and acronyms clearly.
第三，联合国也有Tips for speakers and delegates，大家可以用Google搜索到。
第四，针对国内主办方，可以把我这篇文章打印出来，让他们看一看！
另外，在翻译教学中不仅要注重翻译技能的培训，练好内功，还要增加客户教育的内容，因为有许多因素在译员的控制之外。
译员作为一个日益强大的团体，要团结起来，为改善工作条件而努力。翻译当然要达到专业水准，但在译员承担义务的同时，也享有相应的权利。如果工作条件达不到要求，我们可以拒绝工作，也不应该为翻译失误承担责任。
作者简介：李长栓，北京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口笔译教学，口笔译理论与技巧
[3]Built-in Simultaneous Interpretation Booths, see: http://www.aiic.net/ViewPage.cfm/article80.htm. Also see: http://scic.cec.eu.int/Main/Meetings/guide/irc_an_en_2.pdf. (Website of European Commission Directorate General for Interpretation) For more information, see: ISO Standard 2603:1998. [4]Mobile Booths for Simultaneous Interpretation. See: http://www.aiic.net/ViewPage.cfm/article81.htm; for more information, see ISO Standard 4043:1998. [10] http://scic.cec.eu.int/europa/display.jsp?id=c_6284 转帖：口译程序和策略
北京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 李长栓
一、口译工作的程序 1．接受任务 2．索取有关会议资料 背景资料 日程安排 发言稿 主办单位介绍 发言人简历 其他与此次会议有关的资料 3．详细阅读会议资料 查找不懂的单词，制作词汇表 查找重要的概念，熟悉有关行业知识 了解本次会议的重要焦点，讨论问题的核心，各方面的观点有何不同 如有习语、比喻、笑话等文化概念，仔细研究如何翻译 4．会议开始前与发言人交流 实际生活中的翻译不是为了考试译员的翻译水平，事后为译员打一个分数。译员的作用在于帮助中外双方达到有效的沟通。有些地方把从事翻译的人称为沟通者。只要能达到沟通的目的，采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是合适的。只要条件许可，最好与发言人沟通。实际上，工作开始前与发言人进行沟通是专业译员正常的工作程序，尤其是译员对发言人口音或发言内容一无所知时。沟通的目的包括： 了解讲话要点，有无幽默、笑话 询问阅读材料时不懂的地方 熟悉口音 商定翻译的速度、节奏 消除紧张心理 5．翻译活动 6．活动后总结 会后可以把会前和会议期间遇到的重要词汇归纳整理，供以后参考 二、如何有效利用因特网作准备 （见网文《因特网在翻译中的妙用》） 三、如何解决翻译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1．根本听不懂怎么办？ 如果是普通的对话都听不懂，先别急着去作翻译，先练习听力 如果是专业方面的原因，上场前多做准备 如果是对方口音太重（印度人、巴基斯坦人），语速太快，请对方说慢一点 2．翻译中有个别地方没有听懂是否可以请发言人再说一遍？ 毫无疑问，可以。 首先，任何人都有听不懂的时候，即便是听自己的母语。请你回忆一下，实际生活中，用母语交谈时，有多少时候你没有听清，要求对方再说一遍？这时候对方是否觉得你的理解能力很差？这是否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第二，听外语时，听不懂更是毫不奇怪的事情，请对方再说一遍，同样也不奇怪。讲话人应当理解，听众也应当理解。如果听众里面传出笑声，要泰然处之，不要理他们。说明听众对翻译的无知。 第三，听不懂怎么翻译？怎么达到沟通的目的？当众承认自己没听懂，请发言人再说一遍虽然丢面子，但总比因胡翻而丢饭碗要强得多。多问一次，达到了沟通的目的，听众自然会原谅你。 3．口译中遇到不懂的词怎么办？ 如果不是关键词，不妨碍理解整体意思，可以不翻 如果是关键词，不翻译出来就无法理解所表达内容，则必须要求发言人解释，或询问与会者有没有知道这个词或这个词的汉语翻译。与会者中经常有通晓英文的专家，可以随时向他们请教 4．是不是每一个听不懂的词都要问？ 不是。 如果某一个词听不懂，不影响对整体意思的把握，就不用问。想一想，日常生活中要听懂对方的话，是否要懂每一个词？ 如果是关键词没听懂，影响了意思的理解，一定要问 5．听不懂的地方太多怎么办？ 如果每一次翻译都是这样，说明你做翻译不称职，下一次就不要做了 如果你已经是水平最高的了，就要想办法达到交流的目的： 请对方每段说得短一点（有时候长一些更容易抓住意思） 请对方不要用专业术语，用白话英语：Sorry, I can’t understand the technical terms, will you please explain these in plain language? 如果还想继续做下去，下次多做准备：背景情况、术语、专业知识等 6．问得太多是不是不好？ 当然不好。适当的提问会使听众觉得译员工作态度很认真；过多的提问会引起听众对译员能力的怀疑。翻译中要求澄清某些内容是不可避免的，但可以通过一些方法避免过多提问： 充分准备 不懂的词绕过去翻译，实在无法绕过时再问 逻辑的某一环没听清楚，可以根据逻辑关系再造语言片段 自己编造。可能会因此丢掉饭碗。要少用，慎用。 7．听到的每一个词都认识，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怎么办？ 不理解的原因可能是 没有集中精力听，没有抓住讲话与前文的内在逻辑 你知道某些词的一般意义，不知道它的专业含义 你不知道讲话人说话的背景 你不知道讲话人为什么要说这段话，通过这段话达到什么目的 解决方案有 请对方再重复一遍 加强对专业术语的敏感度，如果怀疑某个词有特定含义，问讲话人：What do you mean by …in this context? 请对方对背景情况作进一步的解释 问对方：What’s your point?听到这句话，对方可能会说：I am coming to that.这时你先把刚才听到的话直译出来，并告诉听众，讲话人马上要解释它的意思 8．没听懂怎么办？ 请对方再说一遍 自己根据情景再编一个故事（在场的没有其他懂英语的人；要编得合情合理，否则不懂英语也能听出来） 自己胡编乱造（可能下次就失业了） 9．听不清楚怎么办 如果是外部干扰太大（噪音、回音），请组织者降低噪音，或要求站在或坐在发言人身边 如果是对方讲话语音含混不清，请对方说慢一点 10．外国人说话口音很重，听不懂怎么办？ 为避免口音带来的问题，可以 事前与发言人接触，熟悉他的口音 预先获得发言要点。对发言人讲的内容心中有数，发言人有点口音也不成问题 如果口音实在太重，根本无法理解，让发言人事先把发言稿写好，到时候照稿宣读，你照稿翻译 如果没作任何准备，由于口音导致只听不懂，可以 请对方多说几遍 请能听懂的另一个外国人先翻译成标准英语，你再翻译 听懂多少，翻译多少 11．遇到外部干扰，听不清楚怎么办？ 要求组织者消除干扰 如果你距离发言人较远，大厅音响效果不好，听不清楚，要求组织者把你安排在发言人旁边 如果组织者不考虑你的要求，拒绝为他们翻译 12．由于文化背景不同，对方提出的问题，中方有不同的理解，回答得文不对题怎么办？ 为避免回答文不对题，在翻译问题时，你如果意识到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可能会造成理解偏差，你应当把文化背景补充出来，并告诉中方要了解的情况是什么 如果翻译问题时没有料到中方会不理解，可以采取以下做法 照翻不误，外方的人可能会把自己的问题再问一遍 打断并提醒回答问题的人，外方希望他回答什么 如果你意识到中方是故意回避这个问题，则只须照翻即可 13．外国人问了一个问题，中国人回答时扯得很远，无关的话是否要翻译？ 如果你可以断定某些话是无关的，可以不翻。只翻译外国人需要问到的地方。因为如果你翻译出来，外国人听了会觉得不知所云，以为是翻译没翻好 外交场合要慎重，也许这样回答是故意的 14．中国人回答问题时，说得很多，是做总结性翻译还是直译？ 把重复的东西概括总结，无关紧要的话删除，做到逻辑和要点清楚 15．翻译时是否可以补充或省略发言的内容？ 如果译员认为有助于达到翻译的目的，可以补充、删减、甚至修改讲话的内容。例如，如果因为文化背景不同，可能造成译入语听众理解困难，译员就可以补充有关背景知识；如果译员认为讲话人的发言重复、罗嗦，可以摘要翻译；如果译员觉得发言人对某一个问题的回答文不对题，译员可以：1）照译不误，如果译员认为讲话人是故意回避某一问题；2）提醒讲话人对方问的问题实际上是什么，向讲话人暗示回答不确切，希望讲话人作出合适的回答；3）不译讲话人的话，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自己知道答案，觉得有无任何风险）；如果谈判双方发生了不愉快，说了气话，译员翻译时可以软化语气，甚至不翻译令人生气的内容，除非发言人坚持要求你照直翻译过去，或者双方真是不想谈了。 16．是把发言人的每句话都翻译出来，还是翻译出要点？ 视情况而定。如果翻译要点足以达到交流的目的，就翻译要点。另外，是否做笔记，对翻译方法也有很大影响。做笔记时，倾向于把所有内容都翻译出来；不作笔记时，更容易抓住要点，进行翻译 17．发言的意图不清楚怎么办？ 照直翻译，希望听翻译的人知道指的是什么 要求讲话人澄清讲话的意图 18．发言人的语气翻译不出来怎么办？ 事先了解发言人的观点、立场和态度，是恰当翻译讲话语气的有效手段 如果无法找到表达语气的方法，可以只翻译信息 由于文化差异和我们英语能力不足，有些表示讽刺、轻蔑、嘲弄和强烈情感色彩的话语难以有效传达 19．英汉翻译中口气如何判断？ 根据对背景知识的了解，对发言人的立场、观点、态度地了解等，判断发言人是平铺直叙，还是话中有话；是诚恳，还是傲慢；是实事求是，还是讽刺挖苦 20．生气的话是照直翻译还是减缓一下语气？ 译员的作用不仅仅是翻译。他的作用是帮助达到对话双方的最终目的。如果你知道双方不希望谈判破裂，说的是一时的气话，要缓和语气；如果是对对方的严词谴责，要照直翻译 译员有时还可能要承担替罪羊的角色：讲话人说错了，非要赖翻译翻错了。要忍受。 21．如何翻译笑话？ 涉及到文化差异的笑话很难翻译。一些有经验的发言人，会主动找到译员，事先告诉译员他要讲的笑话，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我们向这些人致敬 由于文化差异，译文可能丧失幽默。 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再编一个笑话讲给大家听（如果仅仅是为了活跃气氛） 据说，一个外国人到日本演讲，说了一个很长的笑话，但感觉到译员没说几句话，听众就哄堂大笑，觉得奇怪，问道：“请问日语怎么这么简练？”译员回答说：“我没有听懂。我只是说，这个人刚才说了一个笑话，我没有听懂，请大家给个面子，笑一笑吧。” 22．需要适应多长时间，才能克服翻译工作中的紧张情绪？ 因人而异 翻译中的紧张情绪，可能有几个起因 不知道发言的内容，心里没底 场面很大，感到翻译不好有压力 自己不习惯在公众面前讲话 解决办法 提前想办法获得发言人的发言内容（提纲，演讲稿等） 提前于发言人交流 集中精力听讲话人的发言，不要想听众如何评价你，越想越听不懂 四、记忆和笔记问题 1．原文记不住怎么办？ 记不住的原因可能是 专业不熟悉，听不懂 听懂了，没做笔记又忘了 解决办法 提前做好展业方面的准备 做好笔记 2．前边的记住了，后边的忘掉了怎么办？ 如果现场不允许你做笔记，可以 让发言人再重复一遍 自己根据逻辑补充出来 不译，等发言人说下一段时，你可能会想起来，再补充翻译出来 如果现场允许做笔记，最好做笔记，这样就不会忘了 3．如果说得太长，记不住怎么办？ 事前与发言人商定不要说得太长 做笔记 如果条件不允许做笔记，要设法抓住讲话人的逻辑 如果没有做笔记，只好请发言人再重复一遍 4．笔记是否记得越多越好 不是。笔记是理解基础上的笔记。没有听懂，记得再多也是白费功夫，因为这时记下来的只是孤零零的单词，毫无逻辑联系，翻译出来的话当然也会文理不通。笔记是帮助记忆的手段 5．口译中是如何速记的？ 口译员所做笔记不是速记 速记有一整套符号规则，它以语音为基础，记录发言者全部的发言内容，目的是会后整理为书面资料 译员的笔记虽然有一个大概的格式，但具体的做法因人而异，每个译员根据自己的习惯发展出自己的一套方法和体系。它使用符号，但不是很多。它记录的不是语音，而是意思。它的目的是帮助译员回忆起刚刚讲过的内容。笔记必须在理解的基础上记，否则笔记毫无意义 6．如何做笔记？ 笔记格式有几个要点 纵写 内缩 列表 分隔 如下面一段话 At least four factors, however, suggest that China's compliance with its WTO obligations could be somewhat problematic. First, China's WTO commitments in services - including telecommunications, finance and distribution – will be more challenging to implement than those for goods for the simple reason that China’s goods market is already relatively open. By contrast foreign investment in many parts of the service sector has remained heavily restricted. For example, with few exceptions, foreign banks operating in China have been restricted to offering banking services only to foreign customers. As a result, although there are more than 150 foreign banks operating in China their share of total financial assets in China on the eve of China’s entry into the WTO was only 1.5 percent. Most of the restrictions that have limited foreign bank expansion will be eliminated five years after China entered the WTO, i.e. December 2006. Thus China’s real market opening under the WTO will be more in the services sector than the goods sector. 可以这样作笔记 But 至少 4因： 中守 W 问题
1st, commit/service: telecom 金 零 +challenge/goods ∵ 中 商市 已开
相反 FI/服务s 限制 eg （few例外） 外银行/中 仅 －＞外客户 ∴
tho 有 ＋150外行/中 But 资产/W前 仅1.5%
most限/外行 × －＞5y ＝06/12 ∴ 中 real市开/W 服务 ×品 大家可以看到 纵写：句子的每一个成分占一行 内缩：下一行比上一行向右缩进 列表：并列的成分纵向排列整齐 分隔：每一个意思群落下划一线。翻译完一段话后可以再画一条线表示这一部分已经过去 另外，做笔记时 不要用散页纸。如果用，要标上页码。否则会乱。 本子最好是前后翻页，不是左右翻页 用16开本时，要在中间用直线界开 记什么 关联词：一律放在每行的最左端。关联词是一篇文章的路标，必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关键词：具有提示意义的词，不要什么词都记 用什么语言 既可以用译入语，也可以用译出语；哪个方便用哪个 用什么符号 缩写：km, kg, WTO，中（中国） 单词的一部分：telecom 数学符号：＝，≠，＜，＞，±，＋，－，×，⊥（基础） 其他符号：↑↓←（之前）→（之后）↗↘，下划线，着重号等 自造符号 符号不要太多，以免自己不知道分别表示什么意思 一个符号的意思要相对固定，不要表示太多的意思 笔记中常见的问题 把过多的精力放在笔记，记得太多，反而妨碍理解，或漏掉重要内容 关联词没有记下，或没有放在显著位置，导致一文支离破碎，没有逻辑 记多少为宜 笔记仅仅起到短时提示作用，不是用作长久保存，所以，只要足以提醒自己刚才讲的什么，就够了 因人而异 因对材料的熟悉程度而异：熟悉的内容记得少，不熟悉的内容记得多 因语速而异：语速较慢时，自然容许你多写一些 五、翻译基本功问题 1．笔译和口译有什么关系 笔译和口译的本质是相同的，都是为了达到交流的目的 笔译是口译的基础。一般情况是，虽然能做好笔译的人不一定会做口译，但能做好口译的人一定会做笔译 所以，正规的翻译培训课程一般先学习笔译，或口译与笔译同时学习；很少有只学习口译的，除非是强化课程。养成良好的笔译习惯是很重要的。 口译和笔译对语言的要求水准不同。口译允许出现少量语法错误和不通顺的地方，口译不行。但口译和笔均要求准确传达源语的意思，达到交流的目的。 2．句子结构是否最重要？ 从语言表达上讲，是。从传达意思上讲，不是。最重要的是把意思表达清楚，即便出一点语言方面的小错也没关系，不用再改翻一遍 汉译英时，要保证句子结构（包括动词句型、词的搭配等）站得住脚，否则说出来的英语是支离破碎的英语 英译汉时，当然也是同样的要求 3．翻译时能否重新组织句子？ 时刻牢记翻译的目的，或者说译员的作用：帮助沟通和交流。所以，只要能够达到交流沟通的目的，译员可以重新组织句子，使语言更加符合译入语的习惯。译员要翻译的不是词、不是句子、不是源语的结构，而是意思，只要能把意思传达出去，可以完全抛弃源语的用词和句子结构。 4．汉译英出的英文不地道 先学好外语，再学好汉英笔译 5．汉译英时，如何克服汉语对英语的影响？ 先学好笔译。具体地讲 词汇上，翻译前多做准备，时用英语地道的词，不要直译汉语的词 句子结构上，遵守英语的语法规则和表达习惯 信息表达先后顺序上，旧信息在前，新信息在后 加强句子之间的衔接 处理好汉语特有的句式和表达方法 6．英译汉中如何克服翻译腔？ 先学好笔译。具体地讲 词汇尽量归化 句式不要照搬英语（把复杂的句子变为很多小短句。见《翻译课讲义》中核心句分析的论述） 7．英汉翻译中如何克服逐字翻译？ 真正理解源语意思。我们翻译的不是词，是意思；只要真正理解并抓住了意思，用汉语表达出来是不困难的。翻译的好坏不在于是否翻译出每一个词，在语意思表达是否充分。 8．特长的句子如何断句？ 笔译中会碰到特别长的句子，口译当中比较少见。如果碰到，可以按照事务发生发展的时间顺序，把各个信息点逐个翻译出来。 9．如何练习口译？ 课堂练习 分组练习：可以以宿舍为单位，组成学习小组，一个人发言，一个人翻译，其余的人作听众。译员不懂有权要求发言人澄清。听众可以随时打断翻译，要求澄清。 磁带练习：以练习听力、熟悉口音、扩大知识面为重点。可以分段翻译，段落长短不限，不懂的地方要反复听，遇到专业问题，查阅资料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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